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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连夜关闭。
镇北侯府的亲兵搜遍客栈、医馆和出城的商队。
天亮时,依旧没有沈栀的消息。
裴照野一夜未眠。
他坐在她住过的屋里,面前放着那盒安神香。
这是她留给宁安的最后一样东西。
哪怕要走,她仍替所有人安排妥当。
唯独没有安排自己。
亲兵将青棠带了回来。
小姑娘眼睛红肿,见到裴照野便别开脸。
“她在哪儿?”
青棠抿紧唇。
“我不知道。”
裴照野盯着她。
“她跟你说过什么?”
“姑娘只说,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
青棠终于抬起头。
“远到侯爷权势滔天,也找不到她。”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猝不及防扎进裴照野心口。
他脸色发白,半晌才冷声道:“她在吓我。”
青棠忽然笑了。
那笑里全是眼泪。
“侯爷,您到现在还觉得姑娘在闹?”
“她连我都不要了。”
“她把卖身契还给我,把银子都给了我。她没带衣裳,没带首饰,连您给的田庄银票都没碰。”
青棠声音发颤。
“她不是想让您去找她。”
“她是不想和您有半点关系了。”
裴照野猛地站起身。
桌角被撞得一响。
“闭嘴。”
青棠没闭嘴。
她压了七年的怨,终于全冲了出来。
“您砍了她的树,抢了她的药柜,烧了她的信,还让她给您的新夫人守夜。”
“她问过您一次,是不是非要她走。”
“您怎么答的,您忘了?”
裴照野薄唇紧抿,眼底红得吓人。
他记得。
他说,别在这个时候闹。
原来那不是闹。
那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床边忽然传来轻响。
裴照野低头,看见一张薄薄的纸从药箱夹层滑落。
上面不是画。
里面的人栩栩如生。
沈栀穿着白衣,站在一座他从未见过的高楼前。
她笑得明亮,眉眼间没有一丝愁色。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二零一九年,沈栀入职纪念。”
裴照野看不懂那个年份。
他只看懂了她的名字。
那不是大雍的东西。
也不是如今的沈栀。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