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重新回到医院。
康复期很长。
最初,我连手术刀都握不稳。
有人劝我换个轻松的岗位。
我拒绝了。
在大雍的七年没有毁掉我。
它只是让我明白,人的一生很短,不能全用来等一个不肯走向自己的人。
入冬后,医院门口摆起了水果摊。
老板见我停下,拿起一个柿子。
“甜得很,来两个?”
我盯着那片红看了几秒。
“行,给我挑硬一点的。”
同事笑我。
“买柿子还挑硬的,不嫌涩啊?”
我接过袋子,也笑了。
“放一放就甜了。”
我没有再害怕柿子成熟。
也不会因为一棵树、一句承诺,困住自己。
大雍的第三年,那棵新种的柿树第一次结果。
只有一颗。
裴照野守了整整一个秋天。
柿子红透那日,他没有摘。
他坐在树下,从天亮等到天黑。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饭菜热了三遍,最终还是凉了。
管事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夜深后,柿子从枝头落下。
裴照野弯腰捡起,用袖口轻轻擦净。
他等了很久。
没有白光。
也没有奇迹。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
果肉已经熟透,甜得发苦。
裴照野忽然想起,沈栀刚种下第一棵树时,曾笑着对他说:
“柿子甜不甜,要尝了才知道。”
那时他舍不得她吃半点苦。
后来,却把她一生的苦都尝尽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将那颗柿子一点点吃完。
而另一个世界,手术室的灯刚刚熄灭。
我摘下口罩,走出门。
病人家属冲过来,紧张地问:“沈医生,怎么样?”
我笑着点头。
“手术很顺利。”
窗外阳光正好。
手机里,母亲催我下班回家吃饭。
我回了一句马上。
这一次,没人让我等。
我也不会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