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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光远被带走了。
蒋警官带来的两个年轻警察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下室拖上去。
他的腿一直是软的,膝盖拖在地上,皮鞋尖在楼梯上磕得咔咔响。
我裹着蒋警官递过来的一条毛毯,坐在行军床边。
急救人员给我量血压、测心率、查瞳孔。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瞳孔反射正常。
“躺了六天。能站起来。”急救员看着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我说:“我妈给我留了点东西。”
他没听懂。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说什么。
取证花了四个小时。
蒋警官带着人从阁楼夹层里找到了硬盘——独立供电,独立存储,和母亲说的一模一样。茶饼架子第三层的掏空茶饼里,微型摄像头的镜头正对着行军床。
硬盘里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天:辛光远和秦若薇把我搬进地下室。周美兰铺被子。
第二天:辛光远在床头打电话——“失踪程序已经启动了。老宅那边保险预审通过,就差尸体确认。”
第三天:秦若薇一个人来。她站在行军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姐,别怪我。”
第四天:周美兰和秦建国一起进来。周美兰换输液瓶。秦建国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靠近床。临走他回头看了一眼。
第五天:辛光远一个人来。打开保险箱,取出文件,自言自语了一句:“快了。”
第六天——今天。下午五点。他带人闯进来。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除了监控录像,警察还找到了两个东西:一份伪造的代书遗嘱——上面有我和两个“见证人”的签名。两个“见证人”是辛光远公司的员工,每人收了五万块。警方后来查了转账记录。
还有一份伪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辛光远全权处理老宅拆迁事宜。
上面盖着一个假章。签名是描的,从我的工作文件上拓下来的。
我在医院做完了正式口供。蒋警官坐在病床边,把证据清单给我看。
“你妈当年帮过我。”他说,“十八年前,我刚调到这个片区,手上压着一起跨省拐卖案。她提供了关键线索。我欠她一份情——她说将来会有一只黑猫来找我,让我还。”
我没有说话。
我把玉佩攥在手心里。玉已经不再发热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凉玉。
“辛光远已经刑事拘留了。秦若薇在高铁站被抓——她买了去昆明的票。”他合上本子,“周美兰在女儿家被带走的。秦建国——”
“他怎么了。”
“他自己来派出所了。你们从地下室出来之后不到一小时,他就坐在派出所门口了。”蒋警官看着我,“他交代了他们的全部计划。还拿出了一个U盘——里面有周美兰和辛光远的其他经济犯罪证据。”
“他说想见你。”
我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窗外天已经黑了。
等等再说。我得先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