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天后,案情全部查清。
法医补充报告也出来了:死者的胃壁有多处陈旧性溃疡,左肾包膜下有长期反复出血的痕迹,符合长期饥饿后被暴力击打的特征。
换句话说,我的胃癌,是饿出来的。
妈妈看着那些文件证词没说话。
她放下,又拿起来。
薄薄的几张张纸,她拿不稳,抖得哗哗响。
“苏女士,遗体已经可以认领了。”
工作人员拉开冰柜的门,白雾散开。
妈妈看到我的脸,伸手想碰,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她掀开白布。
我的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跪了下去。
“妈妈来晚了。妈妈对不起你。”
“所有人都说你是天才,我想证明没有我你成不了才。”
“十八年了,你得了癌症,在监狱里被人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说你是坏种,我把你送上台让他们围观。我不是做实验。我是恨你,恨你像你爸,恨你比我优秀。”
她的哭声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
她说了很多,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哭腔。
她趴在床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缩成一团。
我飘在天花板下面,低头看着她。
很奇怪。
我好像应该哭的,但没有眼泪。
我好像应该恨的,但恨也没有力气。
我想起奶奶,想起山里那间漏雨的土坯房,想起冬天满手的冻疮。
妈妈,你说这些太晚了。
其实我也不在乎了。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扶妈妈起来,她不肯起。
最后是两个人架着她出去的。
外面已经站满了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