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案件到此算是落定了。
我的骨灰葬在奶奶旁边。
妈妈亲自选的墓。
她在我和奶奶住的老房子翻出了许多我的旧物。
大部分都是苏念瑶淘汰下来的,却被我和奶奶当成了宝贝。
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哭着哭着,居然开始咳血。
然后她烧掉了所有关于我和苏念瑶的论文,
她卖掉了别墅,把钱捐给了一个偏远山区儿童助学基金。
搬进了我和奶奶的老房子。
她每天对着我的照片说话,说今天买了桂花糕,说我六岁那年最喜欢吃这个。
她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一开始只是忘事。
后来开始和空气说话。
再后来,有人看见她抱着一个枕头,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她疯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苏念瑶在监狱里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来。
她进去的第三天就被同一个监室的人认了出来。
和我当年挨的打差不多。
她反抗过,告过状,没用。
她开始吃不下饭,整夜整夜睡不着。
入狱第七个月,她在放风时间被拖进厕所打了一顿。
不是致命伤,但肋骨断了两根,左肾挫伤。
和她当年安排人打我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给妈妈写过信。
信上写:我后悔了。
没有回信。
入狱第十一个月,她在牢房里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消息传出来那天,网上有人在骂她死有余辜,也有人说她才二十四岁。
两边吵了好几天,后来被新的热搜盖过去了。
没有人去认领她的尸体。
我最后看了一眼妈妈。
她坐在漏水的泥地上,抱着枕头,对着空气唱一首走调的歌。
光透进来一点点,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她忽然停下来,歪着头,像在听什么声音。
然后她笑了,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说:
“晚棠,今天妈妈给你扎辫子好不好?”
风吹动了桌上那张合影。
照片里六岁的我对着镜头笑,奶奶站在旁边,皱纹里全是阳光。
我转身走了。
奶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