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没有打她。

　　我也没有哭。

　　我只是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走出书房，把封怀秋从一群亲戚的包围里抱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扑进我怀里，把眼泪鼻涕都蹭在我肩上，一点都不认生。

　　“爸爸，你刚才去哪了？”

　　“去看了一封信。”

　　“什么信？”

　　“没什么。”

　　她在我怀里扭了两下，抬头，用那双像极了我的眼睛看着我。

　　“爸爸，你眼睛红了。”

　　“风大。”

　　她“哦”了一声，往我怀里又埋了埋，没再追问。

　　我抱着她站在灵堂门口，看着那张封夏玲的遗照，看了很久。

　　身后有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崔念芙站到我旁边，低头看了封怀秋一眼，又看了看那张遗照，最后侧过脸来看我。

　　“活的？”

　　我没说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

　　“李嘉秋，在一起五年，我也算摸出来你这个人的脾气了。”

　　“你放不下的东西，揣了五年，一直没化开。”

　　我转过头看向崔念芙。

　　她神色一贯冷淡，像是一种等了五年却始终没等到回头的人才有的平静。

　　“我知道你把这门婚事当退路，我也把它当个安排。”

　　“但安排归安排，有个东西我没算进去。”

　　我等着她说下去。

　　“我没算到，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久了，我这个人，会开始在乎一些本来不打算在乎的事。”

　　沉默落了下来。

　　封怀秋在我怀里哭累了，脑袋靠着我肩膀，呼吸轻轻的。

　　“崔念芙。”我开口。

　　“说。”

　　“对不起。”

　　她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封怀秋的发顶。

　　“不用道歉。”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五年，不全是安排。”

　　“剩下的，你自己想清楚。”

　　她转身走回灵堂，脊背挺直，步子从容，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个睡着的孩子，风把发丝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