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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我站在镇国将军府门前,听见万军齐呼,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穿着寡妇素衣,跪在顾家祠堂前,一遍遍擦拭顾云霆的牌位。
我以为守住侯府,就是守住了情义。
后来才明白,腐烂的东西,不值得守。
我亲手摘下顾家曾经送来的婚契残页,丢进火盆。
火舌卷上纸角。
“远侯夫人几个字,很快化成灰。
我没有再嫁。
也不再困于后宅。
边关风沙很烈,吹得人脸颊生疼。
可我喜欢。
因为那里的风,不会劝我大度,不会逼我贤惠,不会让我拿血去喂恶人。
三年后,我以镇远大将军之名,收复北境失地三百里。
皇帝亲自下旨,追封我父兄,重修镇国将军府忠烈祠。
我把父亲的旧枪立在祠堂正中。
那块半枚虎符,也被我重新封入沈家军帐。
它曾是我反杀的刀。
如今是我守护边关的誓。
极北宁古塔的消息,是一个商队带回来的。
他们说,顾云霆已经瞎了一只眼,满脸冻疮,曾为了一个馊馒头和野狗抢食。
婆母早在第二年冬天冻死了。
苏柔儿跟着一个老瘸子跑了,临走前卷走了顾云霆最后一件破棉衣。
他最后死在雪地里。
没人收尸。
商队路过时,他还用冻得发紫的手指,在雪上写我的名字。
一笔没写完,人就没了气。
听完这些,我正在营帐里擦剑。
副将小心翼翼看我。
“将军,可要派人收殓?”
我将剑收入鞘中。
“不必。”
“他这一生最爱体面。”
“如今尸骨无存,正好。”
副将退下后,我独自走出军帐。
边关夜色辽阔,星子压得很低。
远处将士们操练归来,火把连成长龙。
我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埋着我的父兄,也埋着我曾经愚蠢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