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张天龙被关押在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区。
说是病区,其实和监狱没区别。
吕家派了专门的保镖守在门口,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我花了最后一点现金,买通了一个送饭的护工。
深夜两点,我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低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张天龙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他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三弟。”我轻轻叫了一声。
张天龙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狂乱的眼神在瞬间平复。
他看着我,眼眶竟然慢慢红了。
“大哥……你总算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清醒。
我替他解开束缚带,发现他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血痕。
张天龙坐起身,他的表情很复杂,既有那种天生的疯癫感,又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许老师,对不起。”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
他抓着我的衣袖,磕磕绊绊的说:“我其实……脑子里一直有病。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总觉得我就是张飞。但是……我也活过一辈子了。”
“上辈子,我在精神病院被吕之桥的人活活弄死。”
“死之前,我从那个破收音机里听到了你的死讯。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没管我,如果你在那节课上直接跑了,你也许还能当你的富少爷。”
“是我害了你。是我这个疯子,成了吕之桥手里捅向你的那把刀。”
他说话时,额头青筋暴起,那是他在和自己的精神意志做搏斗。
他确实有精神疾病,但重生的记忆让他无比愧疚。
“这一世,我一睁眼就在讲台上。我本来想直接杀了吕贼,但我怕连累你。”
“所以我继续演疯子。我想着,只要我够疯,吕之桥就会继续想利用我。只要他想利用我,我就能帮你拿到他的证据。”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光:
“但我没想到,你会喊我三弟。你喊我三弟的时候,我觉得这辈子死也值了。”
我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既然我们都重活了一次,那就不能让他再活下去。”
张天龙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这是我在吕之桥办公室偷录音笔时,顺手从他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我看不太懂,但这东西,他藏得很深。”
我接过纸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
那是一份私人医院的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上面的名字,让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吕之桥,和吕家的一位老熟人。
那个人不是吕父,而是跟了吕父二十年的贴身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