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宋闻笛和爸爸最终还是结了婚。
她在婚礼上笑得张扬,穿着比上次更贵的婚纱,场地比上次更大。
我没有当花童,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
他们的小女儿取名傅时宜,生下来就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爸爸把她举过头顶的时候,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都舒展了。
他从来没那样抱过我。
因为有合约的存在。
宋闻笛对我不好不坏。
当着爸爸的面,她会笑着给我夹菜,夸我听话懂事。
可爸爸不在时,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很阴毒。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了”
每一次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傅时宜性格随了她妈妈。
骄纵,霸道。
从小就知道这个家里她才是公主,而我是角落里的灰姑娘。
她撕我的作业本,藏我的书包,把我的校服扔进臭水沟里泡一夜。
我告诉爸爸。
宋闻笛就在旁边叹气,说: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嘛,愿儿你大那么多,让着妹妹。”
我大几岁,就该让着她一辈子吗?
但我没有闹。
我学会了安静地收集一切。
傅时宜撕碎的作业本,摔坏的水杯。
宋闻笛在爸爸出差时克扣我的零钱,让我吃傅时宜剩下的饭菜。
我都一一拍了下来,日期标的清清楚楚。
我在等自己长大。
十二岁那年。
傅时宜想要我那间朝南的小卧室,撒泼打滚闹了好几天。
宋闻笛柔声跟爸爸说:
“愿儿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也浪费,宜儿正在长身体,需要阳光。”
爸爸看我一眼,似乎在犹豫。
那天晚上,我拿着一份文件敲开了书房的门。
“爸爸,这是妈妈的遗嘱。”
我把那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
“如果要换,我的房间也不能小于这个面积,否则周律师会来家里核实。”
爸爸盯着那份文件,看我的表情很复杂。
“愿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是妈妈教我的。
妈妈在信里,把每一个条款都解释给我听了。
用最简单的语言,就像从前在我那间卧室给我讲故事那样。
她甚至画图罗列出来。
告诉我遇到什么事,该去找谁。
妈妈早就知道,我会一个人走很远的路。
爸爸没有让傅时宜换我的房间。
宋闻笛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
说他居然怕一个小孩子,说她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话语权,说他对妈妈的愧疚心结太重。
吵架的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传进我的房间。
我坐在书桌前。
把耳机戴好,继续做数学题。
我要考出去。
这是妈妈在信里写的最后一句话。
【愿儿,好好学习,长出翅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