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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一遍遍讲,说她其实最放心不下的是我。
说小时候每次我睡着,她都会坐在床边看我。
说我刚出生时,她也真的想过,要把我捧在手心里养。
“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像是也在问自己。
“我只是想让一家人过得好一点。”
“我只是想把你爸留住。”
“我只是想让你哥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为什么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呢?”
她一声一声地问。
可没人能回答她。
因为答案其实她自己最清楚。
不是命运偏心,也不是谁故意害她。
是她一步步,亲手把家毁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她手里一直握着一个饮料瓶,刚才还时不时喝一口。
直到她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沿着墓碑慢慢滑下去,我才惊觉,那根本不是饮料。
是农药。
她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我惊慌地喊她。
可她像是终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种错觉。
她好像真的看见我了。
她嘴角带血,脸上全是泪,露出一个极轻极惨的笑。
“对不起。”
她说。
“之遥,对不起。”
然后,靠着我的墓碑,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她死去,我感觉束缚自己的那股力量开始一点点松开。
像是有人终于把缠在我脚踝上的绳子解开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这个活着可怕偏执的女人,终于在死前承认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只是这份迟来的悔意,再也换不回任何东西。
雨一点点落下来,打在墓碑上,也打在她已经发冷的脸上。
我没有再难过。
也没有痛快。
只是觉得,很安静。
像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一点点变轻。
像沉进了一场很柔软的梦里。
没有风,没有哭声,没有绳子磨在皮肉上的疼,也没有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
只有暖。
我好像睡了很久。
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小床上。
窗外有阳光,窗帘是淡淡的鹅黄色,桌上摆着新鲜切好的草莓,空气里还有淡淡的牛奶香。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端着热牛奶进来,看见我醒了,立刻放轻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