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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不是嘴角上扬,是眼睛里的光忽然活了。
「把你的量表给我。」
我递过去。他拿起笔——居然是那只被心魔占据的右手——从第一题开始勾。每勾一题念一道。
「第一题——她是否平等看待你的修为。她从来没拿修为压过我。」
「第二题——她是否擅自动用你的灵石。她连我送的灵糕都说是不能白收。」
十六道题全部勾完,全部满分。他把量表推回来。
「宋老板,你的量表有。」
「什么。」
「满分只到一百分。但你是无限分。」
他绕过柜台走到我面前。左手越过我肩头按在柜台上,我被圈在他手臂和柜台之间。紫眼睛在很近的地方,瞳孔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热度。身体没贴上,但隔着衣料都能感到温度。呼吸落在我额头。
「这个案子——接不接。」
「接下来九千年。你付得起吗。」
「付得起。分期。一天一天付。」
烛火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桂花酿的香气漫过铺子。
又过了两个月。
铺子匾额换了——「道侣关系调解铺」。旁边多了三块认证章:仙界公正堂联盟、苍梧峰公正堂、魔域十二城公正堂。
隔壁开了两家分号。左边是楚清音的「清音道侣调解署」,右边是铁匠铺老张儿子开的「张家和解铺」。
柳如烟没开铺子——她进了流云宗公正堂,位置直接从赵含章手里接过来的。赵含章被调去守寒潭。
铺子门口每天早上排长队。来的不只有女修——男修也多起来。有来调解纠纷的,有咨询怎么追姑娘的,有只坐在台阶上和顾夜白说句话的。
顾夜白现在是铺子兼职门卫。不要灵石。每天坐门口,一壶桂花酿,仙门剑修来了一眼不看,流云宗内门弟子来了把剑立起来。
这天下雨。铺子里传来一段对话。
「他答应把灵石还我了。」一个金丹期女修怯怯地说。
「怎么说服的?」
她拿出一张量表——三十八分,把它摊平放在桌上。「我把这个摔在他脸上。我说你的分比楚清音还低两分,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走。」
她看向柜台方向——某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方向:「宋老板,我终于说出口了。」
顾夜白把桂花酿递过去,她喝了一小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柜台上,暖得像谁的手搭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