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雕被扔进瓦罐的那一刻，柳如烟的魂魄便觉不妙。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魂。

　　天葵血的腥臊、坟头土的阴冷、骨灰的枯涩、猪尿的骚臭、尸油的腐腻。

　　几种至污至秽之物混在一起，将她牢牢包裹。

　　“啊！！”

　　“痛死我了！”

　　柳如烟凄厉地惨叫，魂魄剧烈颤抖，像是被人扔进了滚油里。

　　她拼命想从木雕中挣脱出来。

　　可小白蛇吐在泥巴上的毒液形成了严密的封印，将她死死困在罐中。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疯狂地撞击木雕的内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魂魄更加涣散。

　　那些污秽之气顺着她的七窍钻进去，腐蚀着她的每一缕神魂。

　　比猪圈的骚气和黑狗的煞气毒上百倍。

　　“怀瑾……怀瑾！救我！”

　　柳如烟拼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给陆怀瑾托梦。

　　可她的意念刚一触碰到罐口的泥封，便被一道冰冷的符咒之力弹了回来。

　　那封印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所有的求教之路全部切断。

　　“不……！放我出去！”

　　“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绝望地哀嚎，声音在狭小的木雕里回荡。

　　渐渐变得嘶哑，微弱。

　　污秽之物日夜侵蚀，她的魂魄越来越黑，越来越扭曲。

　　原本清秀的面容开始腐烂变形，眼睛泛起红光，理智一点点被吞噬。

　　整整一个月，她被困在黑暗中，痛苦、愤怒、仇恨交织在一起……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小白蛇像长辈一样，每天敦促我读书写字。

　　日子过得倒是平淡。

　　那个瓦罐放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

　　我每次从那儿路过，都闻得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期满那天，翠屏把木雕从罐子里捞出来。

　　那东西已经完全变了样，通体发黑，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观音像的脸都看不清了，模模糊糊一团黑气。

　　翠屏差点没吐出来。

　　“小姐，这东西……还能要吗？”

　　“能。”

　　我捏着鼻子，把她支了出去。

　　小白蛇从屏风后游出来，看了看那块木雕，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柳如烟的魂魄已经被污物浸透了，入了魔，接下来……”

　　“你要装病。”

　　“装病？”

　　“对。”

　　小白蛇吐了吐信子说。

　　“陆怀瑾为什么要送你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让柳如烟吸你的阳气吗？”

　　“你装得病入膏肓的样子，他才会觉得柳如烟得手了，才会把木雕要回去。”

　　“要回去做什么？”

　　小白蛇嘶嘶一两声，像是在呵呵笑。

　　“因为柳如烟要复活，得靠陆怀瑾渡最后一口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