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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新婚夜。
我和周斯年是相亲认识的,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长相端正,说话也体面。
我父母早年离异,跟着外婆长大,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依靠。
结婚前,我提出不要彩礼,条件是婚后能有一个安稳的家。
周斯年满口答应,说他家有一套三居室,婚后就是我们的婚房。
我天真地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新婚夜,宾客散尽,我坐在床边等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却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把那张收据单放在我枕边。
“房子是我妈出的首付,写的我妈的名字。你住进来,得交钱。”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是夫妻啊,你跟我提住宿费?”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边磕边笑:
“哎呀小溪,现在这社会,哪有白吃白住的道理?你一个月五千块工资,交三千块住宿费,剩下的你自己花,我们也不管你要生活费了,你还想怎样?”
我嘴唇发抖:“当初说好的不要彩礼,就是因为我住在这里——”
“不要彩礼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逼你。”婆婆直接打断了我,“再说了,你一个大姑娘,好意思白住男人家?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周斯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默认了他妈的话。
那一晚,我抱着被子在沙发上哭到凌晨三点。
天一亮,我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因为我无处可去。
外婆去世了,父母各自有了新家庭,没有人会收留我。
三千块是我工资的大半,剩下两千块要吃饭、坐车、买日用品。
我从那时起,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在外面吃过一顿饭,夏天热得中暑也不敢开空调,冬天在被窝里冻得发抖。
每个月一号,婆婆都会准时敲门:“小溪,这个月的钱该交了吧?”
好像我是一个随时可能赖账的租客。
有一次发工资晚了一天,我二号才转账,婆婆直接把我房间的门锁换了。
我下班回来,站在门口,钥匙怎么都打不开。
周斯年坐在客厅看电视,头都没抬:“妈说你晚交了一天,得长长记性。”
我站在楼道里哭了半个小时,最后是邻居阿姨看不下去,让我去她家坐了一会儿,直到婆婆开门把备用钥匙扔出来。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
三十六个月。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身体。
从包里掏出三年来攒下的那一叠厚厚的收据单,甩在病床上。
“想要这个孩子平安落地?可以。”
我冷冷地看着周斯年,
“当年我住你的房子,一月。现在你的种住在我的子宫里,租金翻倍,一天。”
“十个月,一共九十万。先付清,否则我明天就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