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是千禧年除夕的夜晚。
万家灯火,鞭炮齐鸣。
顾见野独自坐在冰冷昏暗的出租屋里。
面前摆着一碗没有放盐的清汤面,和一副空着的碗筷。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当天的《新闻联播》。
“今天,国家为大西北核试验及绝密医疗防护工程的功勋人员,举行了隆重的表彰大会。”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顾见野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神,并没有什么波澜。
直到镜头切换。
画面切到了表彰大会的现场。
一个满头银发、却依然精神矍铄的女性代表,走上了最高领奖台。
国家领导人亲自为她佩戴上沉甸甸的共和国勋章。
“宋清欢院士,隐姓埋名三十载,为我国核医学防护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吧嗒。
顾见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浑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连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
是她!
是他的清欢!
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皱纹,风沙染白了她的头发。
但她站在那里,胸前挂满勋章。
眼神坚毅、从容,闪烁着令他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她是国之重器,是光芒万丈的英雄。
顾见野颤巍巍地从轮椅上挣扎着摔倒在地。
他一步步往电视机前爬。
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清欢……清欢……”
他嘶哑地喊着,哭得像个濒死的困兽。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播放了一段宋清欢院士的专访片段。
记者问她:“宋院士,这三十年在大西北,您觉得最艰难的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支撑您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