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毁灭混沌云气

　　林衍将混沌法则探出去，想从那光气边缘引出缕缕云气，收进体内的小时间网。

　　可那团云气先动了。

　　它朝内收去，谷底那团灰白光原先还软得像雾，此刻猛然朝中心一缩，缩成一粒极小极亮的东西之后瞬间炸开。

　　天地间所有的响动都被吞走，只剩一种从世界根部漫上来的死寂，两岸的藤蔓从叶尖烧成黑灰，又散成灰末。石头在变冷，山壁的棱角一点点变钝。谷底本有一条极细的暗河，河水忽然朝下陷去，像被地心抽干，连湿润的河床都裂成一张张翘起的泥壳。

　　林衍猛地后撤。他看见先前被神性金光救回的那几个修士来不及走脱，便停在原地。他们身上没有伤，皮肤却开始塌下去，衣袍贴着身体皱成一团。片刻后，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像被一阵极干的风从内部吹散了。

　　“你对混沌云气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真仙的声音从极高处落下。它已退回阵外，周身灰袍在毁灭的静寂中轻轻起伏。

　　“你做了什么？”林衍问。

　　“我什么都没做。”真仙说，“混沌云气是宇宙诞生的基石。它既能生出万有，便也能万有归灭。它是生的东西，可它同时是死的引线。它从来都是这两面。你只见得着生。现在我替你拨开一点，让它的另一半露出来。它仍是混沌云气。只是，你还敢用吗？”

　　林衍的神念仍在向外探，看见无数条时间线正在收束。那些原本该从每一瞬分出的岔路，不再岔生；已经生出的未来，一条一条朝主干折回，像千万条细流同时倒流，要把整片时间网拉向一个不可回头的终点。

　　整个宇宙，在朝里缩。

　　林衍能感觉得清楚。主时间线最深处的震动越来越密，那些本应流向无数可能的光，全朝那粒炸开的灰白光退去。毁灭不止在谷底，它沿着每一条因果，每一道法则，每一个尚未完成的选择，四周的空间一片片变薄，山不成山，风不成风，幽影会议布下的那些大军中，有圣人踏步向前，还没走到一半，整个人连同他体内被切出来的时间线，都如薄纸般向内折去，被抹成空白。散仙们惊得连连后退。

　　主时间线之下的无数层时间网也未能幸免。林衍看见了无数条正被并拢的分支，每一支都拖着数不清的星辰、道统与国度；它们彼此贴近。

　　林衍收回神念，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已经消失了一片。那团光仍在。

　　真仙说，“所有可能，将会全部并成一条，之后再一起湮灭。”

　　它眯起眼。

　　“你若收它，你的宇宙之胎，也会跟着一起化为虚无。”

　　林衍掌心悬在那片不断吞没万物的混沌云气前。

　　混沌云气还是那团云气，只是生与灭从未分开过。他从白玄那里知道，要成宇宙之主，便要把云气炼尽。而成为宇宙之主，必然不能只接受生的那一面，万物的毁灭也是宇宙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