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寂灭之息

　　云气轰然裂开，四面八方都在朝谷底坍缩。林衍把神性光点与神纹光点分开，一个护身，一个向那团光探去。

　　这团混沌云气与他在白玄湖下炼化过的那缕不同。那里的云气温得近乎绵软，是从母体上小心养出来的生机。这里却露着它从不肯轻易示人的另一面。但林衍既然炼过它，那彼此之间便有可引的线。他曾经把那团云气摆弄成了宇宙之胎。若其中真有毁灭，那么他也可以领悟其中的毁灭的真谛。

　　幽影真仙停在半空，静静地看着林衍把手伸向那团光。等到林衍的手指已经触到那层灰白边缘，他才抬起右手。

　　他的手上握着一枚戒指。

　　那戒指细而旧，不知是什么材质，没有光泽。他转动戒指，谷底那团原本只是静静坍缩的云气忽然朝上掀起，毁灭之力朝林衍扑去。

　　没有过程。那毁灭尚未从云气中脱离，还在来路上，可结果已经先落进了他体内。这毁灭根本不曾运动，就到达林衍身上。

　　林衍只来得及把两枚光点引到一处，那灰白色的寂灭已经拍在他胸口。他整个人朝后折去，胸膛往下凹出一个可怖的弧度，护体帝气、混沌法则全在这一刻被压成薄片，然后碎裂。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堵半塌的山壁里。山壁碎成齑粉，他的身形仍没停，在极短的距离中撞碎不知多少层已经不太完整的空间。最终他单膝跪在谷沿，一只手插进地面。

　　那团毁灭从林衍体内透出来时，他像被瞬间抽空了。明明只是一击，他却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力气都被刚刚那一下抽空。小时间网里一片死灰，连那些原本已经在孕育的宇宙之胎也暗得几乎感应不到。

　　幽影真仙俯视着林衍。

　　真仙说，“这东西连天道都不敢去触碰。你以为炼过一点，便能管住它。这戒指乃是宇宙之外的产物，可以操控所有宇宙的混沌云气。”

　　林衍没有抬头。他仍能感到那团混沌云气在山谷下方翻动，无穷无尽的死气从中涌出，如潮水般朝着整片天地漫出去。

　　“你的小世界，想来也已点不着了。”真仙说。

　　林衍缓缓起身。体内空得厉害，可他的脊骨仍直着。金色脊椎没有熄灭，它像埋在灰烬底下的炭，还透出极微弱的暗金。

　　“这团云气，我带不走，也不会交给你。”林衍说。

　　真仙笑了笑：“放弃吧，你根本无法控制混沌云气，又如何与这戒指斗？”

　　他说完，朝外挥了挥手。谷外那些圣人再次围拢，朝林衍而来，散仙们的仙器重新对准谷口。

　　之后混沌云气暴起，围绕着幽影会议真仙的那个戒指在运转，又是一道毁灭力量落到林衍身上，直接将林衍的半个身体打碎，林衍的金色脊椎漏在了外面，飘荡着，上面还时不时的发出金色的光泽。

　　林衍闭上眼，体内那缕曾经温养过他的混沌云气被逼到深处，微弱得几乎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