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在极致的饥饿和美食的诱惑面前，小孩子的自尊心是不堪一击的。

　　她犹豫了片刻，迈着小短腿走到水井边，拿起葫芦瓢舀水，笨手笨脚地开始洗碗。

　　冬天的井水刺骨，她小手冻得通红，但还是坚持洗完了，虽然弄湿了半身衣服。

　　她把洗好的碗端到我面前，带着几分忐忑：“洗、洗好了。”

　　我检查了一下，虽然不怎么干净，但态度值得肯定。

　　我把那块油渣饼递给她：“吃吧。明天早上想吃鸡蛋羹，就把院子扫了。”

　　她接过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因为吃得太急差点噎着。

　　从那一天起，陆娇娇的打工人生涯正式开启。

　　我想吃口软饭，但我不愿意养个祖宗。

　　我用美食做诱饵，今天红烧肉，明天炸丸子，后天糖醋排骨。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我凭着现代人的厨艺，把陆娇娇的胃拿捏得死死的。

　　而代价就是，陆娇娇从一个娇气包，变成了一个踩着小板凳刷锅，拿着小扫帚扫地，甚至还会帮我剥葱捣蒜的小帮手。

　　干得多了，她反而体会到了劳动的乐趣和被我夸奖的成就感。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给她肉吃，谁对她公平，她就认谁。

　　仅仅一个月，她看我的眼神从防备变成了依赖，甚至带着点崇拜。

　　日子眼看着过得有滋有味起来，但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

　　这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给娇娇做新棉袄。

　　陆战霆寄回来的布票我一点没留，全换了软和的棉布。

　　娇娇坐在小马扎上，美滋滋地帮我分线。

　　大门被一脚踹开。

　　陆战霆的大嫂，那个刻薄的赵翠花，领着我那不要脸的大伯母，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后面还跟着赵翠花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儿子，陆大宝。

　　“哟，弟妹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

　　赵翠花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说道：

　　“战霆在部队拿命拼来的津贴，就让你这么大手大脚地败霍了？做新棉袄？娇娇个丫头片子配穿这么好的料子吗？”

　　我眼皮都没抬，继续穿针引线：“我花我男人的钱，给我闺女做衣服，大嫂有意见？去公社告我啊。”

　　赵翠花被噎了一下，给大伯母使了个眼色。

　　大伯母立刻干嚎起来：

　　“湘丫头啊，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娘家人了！你堂哥马上要相看对象，家里连顿肉都吃不上。你这屋里挂着那么大一块腊肉，赶紧给我拿下来，我带回去给你堂哥补补身子！”

　　陆大宝更是轻车熟路，吸溜着鼻涕就往灶屋冲：

　　“我要吃肉！我要吃糖！小丫头片子，滚开！”他一边说，一边去推坐在旁边的陆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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