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贺砚辞醒了。

　　但他疯了。

　　他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三年前，我被查出胃癌晚期的那一天。

　　他每天都会在病房里大发雷霆，砸碎所有的东西。

　　“知夏呢？为什么不让她来见我！”

　　“你们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护工战战兢兢地告诉他：“贺先生，林小姐已经死了三年了。”

　　他就会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护工的脖子。

　　“你胡说！她没死！她只是在生我的气！”

　　“她去给我买桂花糕了，她马上就会回来的！”

　　贺家为了治好他，请了无数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专家。

　　但都无济于事。

　　他陷入了自己编织的幻境里，拒绝接受现实。

　　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我的画展新闻。

　　新闻里，我挽着顾屿的手臂，笑得明媚动人。

　　标题是：《国际知名画家Yulia与丈夫顾屿的甜蜜日常》。

　　贺砚辞看着屏幕上的我。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知夏......”

　　他猛地从病床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光着脚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知夏！知夏你在哪！”

　　他逢人就问，抓着路人的肩膀拼命摇晃。

　　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纷纷避让。

　　他跑到了我们曾经住过的别墅。

　　别墅已经被贺家卖掉了，现在住着一对陌生的小夫妻。

　　他疯狂地拍打着大门。

　　“知夏！我回来了！你开门啊！”

　　里面的男主人拿着棒球棍走出来，愤怒地驱赶他。

　　“你谁啊！再不走我报警了！”

　　贺砚辞却像没听见一样，死死扒着门框。

　　“这是我的家！我老婆在里面！你们把她还给我！”

　　最后，警察来了，把他强行带走。

　　在警车上，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知夏......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不把房子给别人了，我把命都给你......”

　　可是，除了警车的警笛声，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