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子在油烟和叫卖声中一天天滑过。

　　我的小摊生意越来越稳定。

　　偶尔会有以前共同认识的客人来光顾。

　　他们在等餐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林舒窈的近况。

　　“听说林舒窈后来退出了她们那个闺蜜圈子。”

　　“工作也换到了另外一个区，整个人变得特别低调。”

　　“好像一直没再谈恋爱，有人看见她经常一个人去你们当初订的那家酒店附近坐着。”

　　我听完这些闲言碎语，只是把烤好的食物装进纸袋，微笑着递给他们。

　　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那些关于她的消息。

　　某天晚上收摊的时候，夜市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

　　我推着摊车，准备和母亲一起回家。

　　一抬头，看见林舒窈远远地站在人行道的另一边。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叫我的名字。

　　她就站在那里。

　　看着我和母亲一起熟练地搬动桌椅。

　　看着我跟旁边收摊的熟客笑着打招呼。

　　看着我忙碌，却又无比自在的样子。

　　她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街上的路灯闪烁了一下。

　　她终于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对着我的方向。

　　深深地、缓慢地弯下腰，鞠了一个躬。

　　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长长的街道离开了。

　　母亲把抹布洗干净，问我：

　　“砚砚，刚才路边那个姑娘，你是不是认识？”

　　我把最后一把椅子叠好，放上推车：

　　“认识。不过已经是过去认识的人了。”

　　母亲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只是把洗好的围裙递给我。

　　“明天还要早起去进货，咱们早点回去睡吧。”

　　我点点头，接过围裙。

　　生活就是这样。

　　夜风吹过街口，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我推着摊车，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稳的滚动声。

　　手机安静地放在口袋里，没有林舒窈的消息。

　　我的心里，也没有了等待任何人的空位。

　　我想起婚礼那天，站在红毯中央那个狼狈的自己，终于不再觉得有任何羞耻。

　　该羞耻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付出真心被伤害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前方依次亮起的路灯。

　　忽然笑了一下，觉得前面的路很长，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