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司走上正轨后，我比以前更忙了。
新的产品线要上线，团队从最初的五个人扩张到了五十个。
我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苏晴打电话来骂我。
“你不要命了？”
“这条命还硬着呢。”
那天下午，我正在会议室和客户谈合作，手机震了好几下。
我没接。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司宸。
我关掉声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客户走后，我回拨过去。
接电话的不是司宸，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很急。
“请问您是林苒女士吗？我是中心医院的医生，这位先生出了车祸，他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您的名字。”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司宸正躺在病床上。
右腿打着石膏，脸上有好几道擦伤。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见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站在床边，没有坐下。
“林苒……”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我不配叫你，但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找宁婉。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医药费我帮你垫了。”我说，“等你出院，把银行卡号发给我，你转给我就行。”
他的眼眶红了：“林苒，我……”
“好好养伤。”我打断他，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压抑的、破碎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我没有回头。
出来的时候，苏晴在门口等我。
她开车来的，把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冲我喊。
“上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上了车，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心软了？”
“没有。”我说，“我只是不想欠他的。他帮我垫过医药费，我还回去，两清。”
苏晴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心软吗？也许有一点点。
但不是因为还爱他。
是因为看见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人落到这般田地，多少有点唏嘘。
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