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母亲在南城医院旁边,开了一家小面包店。
店面不大,门头是她自己选的。
怀川面包。
我当时看见这四个字,愣了很久。
母亲还挺得意。
“怎么,不好听?”
我说:“好听,就是太招摇。”
她把围裙系好,抬头看我。
“我儿子的名字,哪里招摇?”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
以前她连去医院复查,都怕给我添麻烦。
开业那天,我不让她站太久。
她笑着摆手。
她又说:“妈现在不是病人,是老板娘。”
店里几个护士听见,都笑了。
有个阿姨买了两个肉松面包,母亲硬多塞了一个小餐包。
“拿着,垫垫肚子,空腹检查完最难受。”
阿姨连声道谢。
开业第三天,林知夏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花篮。
她比上次见面更瘦,眼神却平和了些。
有护士认出了她。
“林医生?”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议论。
“她不是以前省肿瘤的那个吗?”
“听说出过事。”
“就是她前夫妈妈那件事吧?”
母亲看见她,动作停了一下。
我走过去。
“你来做什么?”
她看向母亲。
“阿姨,我路过南城,听说您开店,来道声恭喜。”
母亲放下夹子。
店里一下安静了。
她看了看花篮,又看了看林知夏。
“花篮就不用了,小店门口摆不下。”
林知夏喉结动了动。
“阿姨,对不起。”
妈妈接受了她的道歉,可我跟她的关系,是回不到从前了。
林知夏站了很久,到头来还是把花篮带走了。
母亲忽然问我:“怀川,你还难受吗?”
我想了想:“不难受了。”
“那就好。”
她转身去整理货架,背影比从前直了很多。
我低头笑了。
现在的生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