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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我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顾云州,那些年不是病让我死心塌地。”
“是因为那年大雪封山阿岩背着我走了一天一夜,是真情让我发了誓。”
“十八岁那年我吐出的黑血,也不是病情发作。”
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我声音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是我一个人被心碎折磨出的躯体化。”
“你骗了我三年,以为用几句软话就能封住我的痛。”
“你治疗不了我的心病,因为你这种自私的人根本没有心。”
我站起身将伞移开,任由冷冷的冰雨砸在他脸上。
“我当初会痛,是因为我瞎了眼。”
顾云州崩溃的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突然发出凄惨的嚎叫。
他终于明白病是假的,爱是真的。
但现在,爱也已经被亲手杀绝了。
他抱着断腿在泥水里翻滚痛哭。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阿岩。
半年后法院的离婚判决书正式下达。
顾云州也彻底告别了蓝天。
他被顾家当成弃子边缘化,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发呆。
桃薇薇因为债务纠纷被列入了失信名单,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
十万大山里的风,又吹到了十八岁那年的跳月节。。
这一次,我没有戴那顶沉重冰冷的银冠。
只穿了一身阿婆亲手缝制的最简单的苗服,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
在全寨人的注视下,我穿过跳动的篝火走向站在人群中间的阿岩。
他红着脸双手局促的搓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我手里的香包。
我笑着走到他面前,主动把香包用力塞进他宽大的手心里。
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阿岩浑身一僵,用那双强有力的手臂将我牢牢圈进怀里。
心口贴着他的胸膛跳动着有力的节拍,温暖而平静。
许多年后的一个黄昏。
下山采买的阿贵回来告诉我,十万大山的山脚下经常有个断腿的男人摇着轮椅出现。
他总是仰头看着山顶药庐的灯火,一坐就是一整夜。
谁跟他说话都不理,只是魔怔般的念叨着一句。
“她不痛了,她不要我了。”
听完我只是平静的给院子里的草药浇水。
再也没下过山,也没有再打听过关于那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阿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酒走过来。
他放下碗,用粗糙手指替我轻轻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阿妹,变天了。心口还疼不疼?”
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我听着山风吹过漫山百合花的声音。
我笑着摇了摇头,
“不疼了,阿岩。”
“我再也不会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