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路上,江砚去了一家蛋糕店,买了一盒栗子蛋糕。售货员笑着说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家最贵的款,温太太有口福。江砚也笑了一下,说她爱吃。
他像往常一样上楼,开门,换鞋。屋里弥漫着安胎汤的香气——那是他今天早上出门前炖在砂锅里的,小火慢煨了整整一天。温雅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孕妇裙,挺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砚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案子。"他把蛋糕递过去,"你爱吃的。"
温雅接过蛋糕,踮起脚在他下颌轻轻吻了一下:"你最好了。"
我看见江砚抱了她一下。一只手按在她背心,一只手抚过她的发顶。那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温雅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像往常一样,没有察觉任何不同。
可我看见他另一只手——那只在她背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泛出青白。
晚饭桌上,江砚替她盛了汤,看着她一勺一勺喝下去。温雅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胎动,说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说她想好了名字,男孩叫江屿,女孩叫江珩。
"砚哥,你觉得怎么样?"
"都好。"
"哎,对了,"温雅放下勺子,"今天那个案子……我看新闻说告破了?"
"嗯。告破了。"
"那个变态招了吗?"
江砚抬眼看她,神色平静:"招了。但是招得很乱。"
"乱?"
"他把责任全推给一个幕后女雇主。说那个女雇主给他录过一段儿歌,作为他作品的备注。"江砚的声音不高不低,"警方查到那段录音了,正在做声纹比对。"
温雅捏汤勺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随即她抬起头,弯起眉眼:"声纹比对?多久能出结果?"
"最快明天上午。"
她"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我飘在他们头顶。我看见温雅低头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我看见江砚端起茶杯的手,关节同样泛白。两个人对坐,像在演一出谁都不肯先认输的戏。
汤喝完了,温雅放下勺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非常奇怪,温柔,又疯狂。她抬起头,看着江砚,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
"砚哥,"她说,"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江砚没说话。
"那一摔,"温雅慢慢地说,"是我自己摔的。小满没碰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寄宿学校是我表姐的。"
"走失那天,是我让周述在校门口接走她的。"
"砚哥,那孩子从小就跟我抢你。我刚进门那年,她半夜钻进我们卧室,就为了挤在你和我中间。我怀孕之后,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是抱着你的腿不撒手。我肚子里这个还没生出来,她就已经开始跟它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