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瑶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琴。她的眼底浮现出一种深深的厌恶。“妈,是你自己说岁岁在装病的……”“是你自己说要给她‘脱敏’的……”
“你现在。想怪在我头上吗?”
“我让你闭嘴!”周琴反手给了姜瑶一个耳光。“啪。”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阁楼里回荡。姜瑶捂着脸。她冷笑一声。转头跑了出去。
阁楼里。只剩下周琴和我的尸体。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她把我的头抱进怀里。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岁岁,妈真的只是想让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自我感动”的脸。她到现在。都觉得她是一个受害者。她觉得是我不听话。是我太脆弱。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是姜瑶报了警。
周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开始梳理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岁岁,等你醒了,我们就搬家。”“搬到一个没有灰尘的地方。”“妈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阁楼的门洞开着。昏暗的光线里。周琴抱着我已经僵硬的尸体。她的身体有规律地晃动着。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她在哼歌。
是一首走调的摇篮曲。
“别动!”警察的声音严厉。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宁静。周琴抬起头。她的眼神空洞。“嘘,小声点。”“我女儿睡着了。”“她气性大,吵醒了又要跟我闹别扭。”
法医走过来。他戴着白手套。他试图从周琴怀里接过我。周琴死死抱住不放。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你们干什么?”“你们想抢走我的岁岁?”
“女士,请配合。”警察用力拉开她的手。周琴疯狂地挣扎。她的尖叫声刺破了屋顶。她的指甲在我的手臂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痕。但没有血。
因为我的血液已经凝固了。变成了暗紫色的沉淀。
我被抬上了担架。一块白布蒙过了我的头顶。世界彻底消失在白布之下。
我跟着担架。飘出了那个困了我十八年的家。路过客厅时。我看见餐桌上。那碗长寿面已经彻底干涸。面条断裂。像是一堆腐烂的线头。
我看见墙上贴着的奖状。那是我的。但名字那一栏。被周琴用红笔改成了姜瑶。她说。“瑶瑶没拿奖,心里难受,借你的用用怎么了?”“反正你也不在乎名声。”
我看见门口的那双名牌球鞋。那是用我的奖学金买的。现在。上面沾满了姜瑶逃跑时留下的泥点。
周琴被带上了警车。她趴在车窗上。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担架。“姜岁!”“你给我回来!”“你还没吃面呢!”“你还没跟我说‘妈我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