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车轮转动。警笛声渐行渐远。

　　我飘在半空中。我看着这个世界。阳光依旧灿烂。微风依旧和煦。但我再也不用呼吸了。我再也不用忍受那些尖锐的灰尘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它们正在慢慢变淡。变得透明。像是一层薄薄的烟雾。

　　“岁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过头。我看见了外婆。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我最喜欢的金锁。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外婆。”我想喊。但我发现。我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我的肺部不再疼痛。我的气管不再收缩。我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走吧。”外婆牵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像是一团燃烧的小火苗。“咱们去一个没有灰尘的地方。”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暗的阁楼。那个冰冷的家。还有那个。永远活在自我幻想里的母亲。

　　再见了。我再也不欠你了。这辈子的长寿面。太苦了。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灯光冷白。没有任何温度。周琴坐在铁椅子上。她的双手戴着手铐。她的头发乱成了一团。像是一堆枯草。她的眼神呆滞地盯着铁门。

　　“姓名。”“周琴。”她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地面。“职业。”“中学老师。”

　　警察翻开卷宗。语气冰冷如霜。“死者姜岁，死于急性哮喘发作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也就是你关门后的两小时。”

　　周琴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锁链发出哗啦的声音。“不可能。”她低声呢喃。“那时候我还没睡，我没听到她喊。”“她以前要是难受，肯定会叫我的。”

　　“她怎么喊？”警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阁楼是反锁的！”“里面堆满了容易引起过敏的旧书和灰尘！”“她在里面挣扎了两个小时。”“门板上全是她的血手印！”

　　“那是她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你作为母亲，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看电视？”

　　周琴抬起头。她的眼神里满是荒谬。“我那是为了治她的病！”“那个专家在电视上说过，哮喘很多时候是心理作用。”“只要克服了恐惧就好了。”“我是为了她好！”

　　“她太娇气了，我想让她变坚强。”

　　“哪个专家说的？”警察把一份破旧的病历甩在她面前。“这是姜岁三年前的住院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严重粉尘过敏，先天性哮喘，建议远离过敏原。”

　　“你作为监护人，在上面签了字！”“这就是你所谓的‘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