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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几天他过得并不好。
他看见我,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我一声。
可我没应,也没往前走。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站着,中间像横着我妈那条命。
他低声说:“我已经配合调查了。”
“三年前的事,这些年的事,我都说了。”
“我愿意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林初霜那边,也已经被带走问话了。”
我听着,只觉得平静。
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他们该受的。
不是什么值得感动的补偿。
他又说:“你妈的墓,我想重新修一下。”
“换块好一点的碑,再种些她以前喜欢的花。”
我听完,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因为我妈已经看不见了。
活着的时候没得到的东西,死后补再多,也只是给活人自己找安慰。
他站在那儿,很久才问了我一句:
“你妈是不是到最后……都没原谅我?”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她不是没原谅你。”
“是到最后,她已经不想再提你了。”
我爸听完后,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他站在那里,眼圈红着,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
回村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山上看我妈。
坟前果然多了一块新碑。
碑面干净,字也刻得端正,没有多余的话,只写了她的名字和生卒年。
我蹲下来,把带来的纸钱和我妈生前爱吃的点心摆好。
然后靠着墓碑,像小时候靠在她腿边那样,小声和她说话。
“妈,东西我已经递上去了。”
“他和林初霜,都跑不掉了。”
“我也没有再忍。”
“这一次,我听你的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去,白菊轻轻晃了晃。
我抬手摸了摸冰凉的碑面,声音很低。
“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
“不会再替任何人委屈自己,也不会再让别人踩着我们过日子。”
太阳慢慢往下落。
坟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下山的时候,风穿过林子,吹得枝叶一直响。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妈是真的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