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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我回江城参加自然影像展。
展厅中央挂着我的作品《回望》。雪豹站在山脊上,身后是两只刚露出脑袋的幼崽。
开展前,主办方递给我一张留言卡。
【能见你一面吗?十分钟就好。——林政屿】
我犹豫片刻,还是去了休息室。
三个人都在。
林政屿瘦了很多,周叙白没再像从前那样嬉皮笑脸。顾承洲站得最远,手里拿着我留下的那只纸箱。
没人冲上来拉我,也没人说“别闹了”。
林政屿先开口:“晚晚,对不起。”
我看着他:“哪件事?”
他喉结滚了滚。
“把你留在礁石。拿走你的药。毁掉外婆的胶卷。还有这些年,明知道你不开心,还逼你让。”
“不是苏棠害的。是我这个哥哥失职。”
周叙白低声接话:“我也一样。我总拿你皮实当玩笑,其实就是仗着你不会翻脸。”
顾承洲最后才走近。他把银戒、情侣水杯和那本《四年》放到桌上。
相册没有被酒店扔掉。
他一页页重新粘好,边角却仍留下了被撕裂的痕迹。
“晚晚,我以前觉得,求婚那天把戒指给你,就算给了你未来。”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现在才知道,我连你那几天怎么熬过来的都没问过。”
我翻开相册。
照片里,十八岁的顾承洲替我挡雨,十九岁的林政屿背我下山,二十岁的周叙白把最后一颗糖塞给我。
那些好是真的。
后来他们一次次选择别人,也是真的。
我合上相册,推回去。
“我接受道歉。”
三个人同时抬头。
顾承洲眼底亮了一瞬:“那我们还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断他,语气很平静。
“接受道歉,是因为我不想再背着你们往前走。不是给你们回来的门票。”
林政屿眼圈发红:“那我还是你哥吗?”
“血缘不会消失。但以后怎么相处,看你,不看这两个字。”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催场的声音。
我转身要走,顾承洲忽然叫住我。
“晚晚,你现在幸福吗?”
我回头,看见展厅里无数人正站在我的照片前。
“挺幸福的。”
“因为现在,我的人生不需要谁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