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黑暗。

　　彻底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一丝凉意落在脸上。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周围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声。

　　“快救人！有人跳楼了！”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见远处的天台上，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孩正保持着下落的姿势。

　　不，那不是下落。

　　那是系统崩溃瞬间，真实的时间点卡住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部碎了屏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任务完成，打工人陈以安，欢迎回到真实的人间。”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见对面商场的巨幅大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条新闻。

　　“本市知名科技企业‘永恒数字’因涉嫌非法脑机接口实验被查处，负责人顾某、周某已在睡梦中脑死亡，死因不明。”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原来，最后的最后，老王那个运维真的没骗我。

　　他把我的意识接入了病毒程序，让我成为了杀掉那两个恶魔的唯一利刃。

　　我站起身，看向那个曾经奋斗过的地址。

　　现在，那里没有启航科技，也没有儿童乐园。

　　那只是一片正在施工的荒地，杂草丛生。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雪松香，只有刺鼻的汽油味和尘土。

　　这味道，真他妈的好闻。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那个从未拨通过的“老板”电话。

　　然后，我走进那家人挤人的煎饼果子摊。

　　“老板，加两个蛋，多放辣。”

　　“好嘞，闺女，复工第一天，精神点！”老板利落地翻着饼。

　　我接过热腾腾的煎饼，大口咬下去。

　　生活很操蛋，房贷还得还。

　　但我陈以安，终于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