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千年前的记忆,在我的眼前快速地不断交织闪过。
我死后,萧寒彻底疯了。
他拒绝发丧,拒绝任何人触碰我的尸体。
他命人从极北之地运来千年寒冰,在太极殿的地下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冰窖。
他将我的尸骨放入冰棺,日夜守在旁边。
甚至将政务都搬到了冰窖里处理。
他穿着我死时染血的那件龙袍,晚上就躺在冰棺旁,抱着我僵硬的手臂入睡。
兰贵妃以为我死了,她终于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后位。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锦缎宫装,端着一盅参汤走进冰窖。
“陛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喝口汤吧。”
她柔声细语地靠近,试图将手搭在萧寒的肩膀上。
萧寒猛转过头看着兰贵妃身上那件正红色的衣服。
他眼底的暴戾瞬间失控。
“滚!”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兰贵妃的心窝上。
兰贵妃惨叫一声,直接不受控制地重重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墙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她精心准备的宫装。
“谁准你穿她的衣服!谁准你踏进这里半步!”
萧寒拔出长剑,彻底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滚出去!再敢靠近意一步,孤杀了你!”
兰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冰窖。
几天后。
负责清理冷宫遗物的暗卫首领,跪在冰窖外求见。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陛下,这是在娘娘生前缝制的冬衣夹层里发现的。”
萧寒颤抖着手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一块被剪刀剪碎的布片。
布片上,是用鲜血写就的绝笔信。
字迹因为干涸而发黑,却依然能认出是我那手簪花小楷。
城破在即,吾将夫与子推入密道,自锁铁门。若吾有不测,望君善待我儿。
信的落款日期,正是五年前叛军破城的那一天。
木匣的底层,还有几封密信。
那是暗卫在兰贵妃的寝宫里搜出来的。
信纸上盖着敌国将领的私印。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兰贵妃当年是如何与敌军暗通款曲。
如何故意引开护卫,让叛军顺利杀入皇子府。
又是如何用苦肉计骗取萧寒的信任,将通敌的罪名死死扣在南家头上。
萧寒死死盯着那些证据。
密信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透明的冰棺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跪倒在地。
满头青丝,在极度的痛悔与绝望中,寸寸成雪。
一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