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是“石头”。

　　我不是被爹娘嫌弃的没用的东西。

　　我不是应该被卖给傻子家当苦力的野小子。

　　我是顾小宇。

　　我是被人偷走的，我的爸爸妈妈找了我六年，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和痛苦决堤般倾泻而出。

　　“我好饿……好冷……他们打我……不给我饭吃……让我干好多活……”

　　“还把我卖掉，为什么你们不来找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好难受啊妈妈……爸爸……”

　　我不知道“妈妈”、“爸爸”这两个称呼是如何再次自然而然冲口而出的，或许在血脉深处，有些东西早已注定。

　　听到我终于喊出“妈妈”、“爸爸”，沈烟和顾峥浑身剧震，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汹涌的痛哭。

　　沈烟几乎是扑了过来，连同顾峥一起，将蜷缩在椅子上哭得发抖的我，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几乎让人窒息的拥抱。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的头发上、脖颈上。

　　“对不起……小宇，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是我们没看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沈烟泣不成声，一遍遍抚摸着我瘦削的脊背。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与我记忆中任何一次触碰都不同。

　　“孩子，爸爸在这，妈妈在这，我们找到你了，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顾峥的声音哽咽而坚定，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冰冷和窥探。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

　　顾峥先松开了些许，用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看着我的目光，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的珍视。

　　“小宇，”他叫我的新名字，发音是那样自然，仿佛已呼唤过千百遍，“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回我们自己的家。”

　　6.

　　家？

　　我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对，回家。”

　　沈烟也止住了哭泣，紧紧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温热，微微颤抖，却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安心感，“我们带小宇回家。”

　　他们带我离开了那栋冰冷的的大楼。

　　顾峥开了一辆车来，那车看起来很干净。

　　我蜷缩在后座，沈烟就坐在我旁边，一直握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顾峥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车子开了很久，窗外的景色从破旧的小镇街道，逐渐变成宽阔平整的马路，然后是林立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

　　最后，车子开进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