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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骨折打了石膏,医药费花掉最后640块。
他拄着拐杖出了医院,站在街头,身上只剩一部手机和一身脏衣服。
深秋的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噤。
他拖着腿回别墅,被保安拦在铁门前。
“陆景行先生,陆总说了,您的物品已经打包放在门卫室,请您拿走。”
两个纸箱子,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
箱底有个信封,里面是陆鹤鸣让律师拟的脱离亲属关系声明,陆鹤鸣和宋曼琳的名字已经签好,只差他自己的签名。
一个月前,也是这道铁门,劳斯莱斯的车门为他敞开,宋曼琳笑着挽他手臂,陆鹤鸣拍着他肩说好儿子。
从好儿子到一纸弃书,只用了一个月。
他没有签,拎着纸箱子坐上回老家的火车。
可到了楼下,门锁换了。
隔壁大爷说,你妈搬走了,走了快两个月,也没说去哪。
他趴在门缝往里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面贴满他奖状的墙壁被重新刷了白漆,六平米的小屋里,连他的气味都不剩。
他去环卫公司问,同事说张翠凤上个月辞职了。
去赵阿姨家问,赵阿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景行,你妈走之前跟我说,他不认我了,我也不找他了,这十八年,够了。”
他抓着赵阿姨的手,“赵阿姨,我妈去哪了?”
“她没告诉我。”赵阿姨把手抽回来,眼圈有点红,“但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秀兰,我这辈子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回了。”
他身无分文,腿伤未愈,是赵阿姨看不下去,让他在客厅临时住了两天。
赵阿姨炒了两个菜,他狼吞虎咽吃完,赵阿姨忽然问,“景行,你还记不记得你妈做的醋溜白菜?”
他筷子停了。
“你小时候最爱吃,每次吃完还要舔盘子。你妈为了做好这道菜,专门去学了三个月。”
他放下筷子。
赵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旧围巾递给他,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你妈走时落在楼梯间的。”
他接过围巾,凑到鼻子边闻。
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他终于绷不住了,抱着围巾蹲在赵阿姨家的客厅里,号啕大哭。
哭完,他擦了脸,开始翻纸箱。
翻到最底下,手指触到一个硬东西,掏出来,是一个透明小塑料袋,装着被他砸碎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封口上贴着一张小纸条,是养母歪扭的字迹。
“碎了也留着,这是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