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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开往火车站的路上,母亲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
妹妹坐在前面,靠着车窗,戴着耳机听歌。
“妈。”我开口。
“嗯。”
“我把离婚协议签了。”
母亲的手紧了紧。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出租车已经开过了两条街。
母亲才开口,声音很轻:
“早晚都得签。”
她顿了顿。
“妈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母亲把我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以后有妈呢。”
妹妹从前面转过头来,摘下耳机,看着我。
“姐,等我身体好了,我挣钱养你。”
我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好。”
火车上,我靠着车窗,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衍之发来的短信,很长,密密麻麻好几段。
我看了一眼,没有点开。
手指滑到删除键上。
停顿了一秒。
点了下去。
窗外,冬天的田野一片枯黄。
但阳光很好。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
我靠在母亲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鼻息里全是母亲外套上晒过太阳留下的皂角香。
连日堵在胸口的那块硬冰,终于顺着眼泪慢慢化开了。
不知道开了多久,我醒过来的时候,母亲正轻轻捻着我散在肩头上的头发。
妹妹靠在椅背另一侧睡得正香,手机还停在她给我们拍的合照上。
我悄悄弯了弯嘴角,再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时候。
枯黄的田野还在往后退,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点新的泥土气。
原来远处的田埂边,已经冒出来星星点点嫩绿的芽。
(全文完)